云北有璇玑

鼠猫杂食9475/开封奇谈/三五原著 产粮不定期

【不良鼠x警长猫】番外篇——融

不良鼠第二三卷之间的故事

第一卷:春梦了无痕

第二卷:风月情窍开

第三卷:折枝花已无

第四卷:灯火阑珊处

少年情怀总是春,落花了无痕。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       八月六日,酷暑蒸腾。

  下午一点二十分,展昭在审白玉堂。

  派出所的审讯室闷热的像个罐头,阳光把屋里老旧的陈设照耀发白,他拉下百叶窗,将炽热的光芒照亮隔绝在屋外,蝉声疯狂鼓噪,不远处传来部队的集合哨声。

  他回头看坐在审讯椅上的少年,这小子违反校规军纪,所以被拷起来,现在要问明白他为什么违纪。

  坏小子白玉堂正坐在面前,双手被拷,眯眼看他。这个所谓不良少年,他的头发梳起来,像个穿西装的大人,眉眼隐约有些成熟凌厉。

  少年还穿着校服,五官身板都略显稚嫩,偏生摆出一副什么都懂的派头,嘴角勾着,笑眯眯像个偷了油的小耗子。

  “热吗?”他问,少年身上还穿着外套,在这酷暑时节,显然不好受。

  少年摆弄着手铐,嗤笑一声:“你说呢?”

  这坏小子虽然混了点,还是知道分寸的。展昭走过去打开他右手上的锁,白玉堂却没有脱衣服,那双印象中透彻见底的眼眸注视着他,眼底带了些自己读不懂的情绪。

  猫儿,他轻声说,猫,展小猫,猫警官,你喜欢我叫你什么?还是……猫哥哥?

  十七岁少年的嗓音已变得低沉,带了男人味,一如他开始显出棱角的面孔。展昭莫名有点心悸。

  手拷反射着阳光,少年的眼睛也反射着阳光,展昭伸出手,在白玉堂肩上按了一下,说,别乱说,叫人听见多不好。

  白玉堂却翻手捉住他,不让他走。

  展昭脸上不知怎的热起来。

  他对这个少年有种别样的感情,起初像是看一个不懂事的弟弟,后来却愈发晦暗不明。白玉堂,年轻热烈,侠肝义胆,有着无限的可能性,如骄阳一般骄傲地泼洒在自己平淡的生活中。

  暴雨浇醒沉眠的土地,破土而出的是什么?

  他想干什么?

  白玉堂眯着眼睛笑,他说,黑猫警长,我不方便,你帮我脱吧。

  展昭鬼使神差拉开白玉堂的衣襟,里面的短袖海魂衫几乎被汗水透,忙把外套拉下他肩头,丢到一边,看着少年的躯体,展昭喉咙莫名有些发干。

  湿透的衣服紧贴在少年身上,从胸到腹隐隐能看到肌肉的形状,肩膀仍略显稚嫩,手臂上的肌肉已经隆起。

  十七岁的少年,如盛夏的树木一样肆意生长,渐渐成为强大的男人。

  阳光越来越热,桌子,柜子开始融化,展昭不知怎么心跳的厉害,他说好了,你交代吧。白玉堂不吭声,许久后轻声道,猫儿。

  轻的几乎听不到。

  猫儿,我知道他们去了哪里,但我不会说,因为这是我和她的秘密。

  她是谁?

  展昭皱眉,胸口似乎被什么拧着,有点酸痛有点闷。

  不过……猫,你离我近点,我有另一件事情要跟你交代。

  什么?

  近些,再近些……嘘……

  一只手扣住自己后脑,展昭睁大眼睛,白玉堂放大的俊美面孔就在眼前,焦干的唇喷着热气,唇上隐约可见浅青的胡须。

  知道我为什么故意惹事么?

  赤红的岩浆从屋角溢出,墙壁也开始融化,流淌的火舌燃烧在他们周围,地面也开始融化。

  “咔”的一声,白玉堂把手铐扣上他的腕,两个人就此拷在一起。

  因为我想见到你啊,猫儿哥哥。

  一瞬间,整个世界都坠入少年的桃花眼中。

  他们吻在一起,唇舌纠缠津液相融,疯狂的柔软与火热中,两个人融化在一起,成一个了。

  日珥涌入血液,细胞化为齑粉,热气蒸腾而起,炸开心底的热望,炸开隐忍的幻梦,深埋的欲,命中的情,全都在盛夏的热潮中自然而然的破土而出,将两人紧紧缠绕一起。

  展昭脑袋一片空白,他不敢看白玉堂,闭眼喘着粗气,两人的衣服早被烧成灰烬。唯有手拷把彼此紧紧连接,肌肤相贴摩擦纠缠……

  火包裹着他们沉入太阳,太阳沉入自己的神经,炸开……

  那就,彻底化掉吧……

  ……

  窗外仍是鼓噪的蝉鸣。

  被活活热醒的展昭缓缓从趴伏的姿势支起身来,右手还紧握着一副手拷

  头顶电扇嗡嗡,这会是午休时间,派出所办公室里除了值班的自己,再无一个人。

  是梦。

  展昭把手拷搁在桌上,抹了把汗,心脏快要跳出胸腔。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,神情变得僵硬起来。

  椅子砰地倒在地上,展昭手忙脚乱冲进卫生间,拧开冷水拍在脸上,匆忙间胸前都泼湿一大片。

  许久后,他才慢慢起身,一手支着墙壁,犹自喘着粗气。

  ……

  与此同时,汴梁一处高级公寓中,梦中的少年翻身下床,缓缓走进浴室,把门反锁住。

  他没管身上汗湿粘稠的衣服,打开淋浴开关扭到最大,冰冷的水流带着压力劈头盖脸冲下,像极一场暴雨,带走黏黏糊糊的欲望,炽热的体温,和那些莫名的妄想。

  梦中又是刑讯室,那个猫儿一样的警察坐在对面,还是那么好看,阳光落在他锁骨上,汗水从脖颈淌下来,制服笔挺禁欲,几乎是对打破规则的勾引。

  他看着自己,脸色潮红,嫩红舌尖在嘴角一勾,抿去那些粘稠的黄白奶汁。

  我渴。他哑着嗓子说。

  白玉堂隐约察觉到什么,大着胆子扑上去,从嘴唇一路吃到锁骨,撕开制服衬衫,双手把着猫警官细韧有力的腰肢,亲他小腹……猫喘息愈发急促着,抓住他头发,双眸含水,一声声叫着他的名字:玉堂,玉堂……

  他愈发放肆,抽了展昭腰带,一把扯下笔挺的制服长裤,猫挣扎两下,被自己用皮带捆在椅背上,欲拒还迎地夹着双腿,乖软勾人的模样惹的他要爆炸……

  白玉堂捏着展昭下颌,逼他扭过头来,一通深吻后,架起猫警官两条长腿扛在肩上。

  ……

  为什么,每到关键时刻,就忽然醒来。

  不,重点是,我为什么总梦见这猫?

  少年吐出一口炙热的气息,捂住脸,缓缓蹲了下去。

【开封奇谈】命运交错之时(四)


4.打什么打沐浴更衣才是正经事


当天晚上,黑猫警长和白竹鼠从聚福楼出来,回去的路上心照不宣,两相沉默。

天色已经黑了,一路上没见什么人再来跟踪,二人心中的警惕虽未放下,但也都佛了——毕竟,还有个更大的事情放在面前。

作为轻功一等的侠客,两个人惯例地翻墙进院,推门进屋,白玉堂径直向楼上走去,展昭站在原地,一扯绳子:“你干什么?”

“废话,当然是上楼洗澡……”

“怎么洗?”

白玉堂奇怪地看了他一眼:“当然是烧水洗澡了,你没泡过澡啊?”

展昭看一眼紧紧捆在两人手腕上的绳子,这种情况肯定是没法脱衣服的,也不可能待在两个浴桶里,他脑补了一下穿着衣服洗澡的白玉堂……想到待会要和这么只落汤鼠睡在一张床上,坚决地摇了摇头。

“非常情况,还是算了吧。”展昭说道,又补充“除非你愿意打地铺,或者我们一起洗,但那样,我们两个都要打地铺了。”

如果是穿着衣服洗澡,他不大介意和这个白衣人一起洗,只要不脱光就行。不知怎的,一想到自己要在这个人面前脱光衣服,展昭就觉得有点心脏不舒服。

饶是两个人在很多方面默契的像一个人,面对这种猫式电波,白玉堂还是没反应过来。一时又是摸不着头脑又是想跳脚,又被那句“一起洗”弄得心神俱乱。

这种又气人又暧昧的话……这臭猫脑子到底怎么转的!

展昭看着团团转的耗子,皱起眉头,莫名有点心疼——白玉堂向来是个很讲究生活质量的人,从今天吃鱼就看的出来。自从来了开封府,虽然伙食不差,但各方面其他享用,肯定是和他在陷空岛精心搭建的耗子窝没法比的……

他们在外面打了一架,身上黏黏糊糊的,就这么睡觉确实也不好……

要不……帮他一下?

公孙先生说这个人是来讨债的,不用对他客气,这话确实很有道理,但白玉堂客观来说确实帮了开封府不少忙。嗯,就当是帮包大人抵债了。

为自己找到足够的理由后,展昭拉了拉绳子。白玉堂正手都不知往哪儿搁,并没有回头,反而刻意避开展昭的眼神。

“展小猫,你……你到底什么意思啊?”

展昭:……果然,白竹鼠生气了!不行,得快点把他哄好,为了开封府的安宁!

 “白玉堂,我没叫你不洗澡。”展昭诚恳道“我是说,我可以帮你洗的。”

白玉堂回过头,眼神中竟然满是难以置信,不知怎么结巴了起来:“展小猫……你你你……我……这太……太突然……”

“有什么突然的?”展小猫满脸无辜“我帮你把湿毛巾拧好,你脱一半衣裳,将就着擦擦身子,这样可以吗?”

白玉堂:“……”

带着释然又有几分莫名失落的心情,白玉堂看着展昭托府里大妈打好热水,蹲在地上拿手试着水温,果然,是自己想多了吗……

不对,我在这儿失落个什么劲儿啊!

展昭把热毛巾拧好,看着白老鼠解开腰带,褪去内外衣裳,那些衣衫坠在捆龙索中间,碍手碍脚果然很不方便。

他又把目光移向那个人的躯体,白五爷年少成名,练家子的身板自然没的说,比自己还要结实几分,肌肉流畅饱满的躯体上横列着几道新新旧旧的疤痕,旧伤很浅,是白耗子小时候作死搞出来的,而那几道新的疤痕……几乎,都是认识自己以后,帮开封府办事受的伤。

其中一道左琵琶骨下的箭伤,是他掩护自己时受的,那时箭雨如海,自己毒发昏迷,白玉堂把自己捆在背后,扬刀策马冲出敌阵。

展昭尚记得,兵荒马乱中白玉堂脱下身上的护甲,把他覆的严严实实。远处的敌阵中,几排箭矢森森闪着寒光。

“臭猫,你……你瞅我干吗?”

白玉堂的声音把展昭从回忆里拉出来,展昭顺手把热毛巾扔给他:“瞅了又怎么样?”

“你再瞅一眼试试!”

白玉堂大呼小叫,心却是虚的,刚刚那猫眼睛一眨一眨看着自己的模样,简直是……这猫是不是故意的?究竟是不是!

展昭却没再说话,咬了下嘴唇,轻轻摇了摇头。

“快擦吧,水要冷了。”

白玉堂看着他发呆的样子,忽而意识到了什么,一股热流忽的窜上心头,难言的满足中,又带着些似有似无的柔软。

他便不再说话,大略把身体擦了一遍,忽道:“展小猫,五爷自己乐意的。”

展昭顿时明白了这话,心脏咚咚跳起来,一时竟不知自己怎么了,一时更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
“所以别瞎想了,把你的猫心收在肚子里。”白玉堂笑着把毛巾丢到水里“展小猫,该我帮你了,快脱衣服。”

“不要!”

“展小猫,你还真想做一只臭猫?给我乖乖洗澡!”

展昭把头摇的像拨浪鼓:“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……”

“你……”

展昭感觉再这么下去肯定要心脏病发作了,赶紧把毛巾捞起来:“你还没洗完,我帮你洗。”

说完不由分说把白老鼠转过身去,在他后背上胡乱擦起来,擦了两把忽然皱起眉头:“你身上好热,是不是发烧了?”

“别乱动!”白玉堂咬牙切齿的说,嗓音有点沙哑。

展昭翻个白眼,伸手在他背上一摸,只觉的触手滚烫,心说这明显是伤风了,道:“我叫公孙先生过来——”

话音未落忽然觉得天旋地转,反应过来时竟是被白玉堂摔在床榻上,大耗子离自己的距离不到半尺。

“白玉堂你……”

“我……”

白玉堂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,起来也不是继续待着也不是,看着那猫震惊的双眼,渐渐泛起红的脸颊,大脑一片空白。

“你……你别这么看着我。”

展昭从某只白竹鼠的S级颜值中回过神来,飞速把头偏到一边去。

“快起来,我……好像有心脏病。”

 

 




感谢老紧哥!和 @浪子班头 西塘面基成功,深入交流了社会主义建设经验,促进了了革命友谊再升华,并就五爷性格(见图三)达成共识。

同款配色(红白)cp应援服,同款猫款发带。


网络一线牵,珍惜这段缘。

 @gingin358 

【鼠猫ABO】所谓装修必吵架这回事(全文)

非典型AO小破车!

私设世界观,很社情很……那啥,总之车速有点高,ooc慎入


点我看全面大扫除现场

(走石墨,且看且珍惜)


世界观

就这样吧,祝大家清新生活每一天

【鼠猫ABO】所谓装修必吵架这回事(上)

狗血ooc小破车,非典型AO,私设遍地。

以下是私设(简洁版):

1.架空社会,A和O都是人群3%的比例,B为绝对的主流。

2.B能闻到气味,但是也仅限能闻到气味。

3.信息素的气味是软件随机出来的,我简直是魔鬼




点击进入大扫除现场

(链接走石墨,且看且珍惜)





------

以下是私设世界观,其实是群聊的一个脑洞衍生的。

1.漫长的进化之路中,abo人种经历过战争,饥荒,工业革命等历史的洗礼,性别逐渐演化为雌雄两性为主,而不再以abo性别为主。

2.性器官在母亲子宫内受激素水平影响,定型并退化。

3.三种性别

beta:两性基本平衡,生育率略低于正常世界观人类,但足以担任繁衍主流。在自然抉择中生育率螺旋上升。因头脑冷静而适合劳动,逐渐成为工业社会的主流,被认作理性的代表。

alpha:因2的原因,男性占98%以上,力量,体力及耐力均高于beta,但因为发情的影响,通常被认为难以如B一样理性做出判断,贵族时期曾被认为血统高贵,而从封建社会进入工业社会后,不再占据金字塔尖。

omega:也是因2的原因,女性占98%以上,生育率,耐力,及免疫力高于beta,同a一样被认为难以做出理性判断,而进入工业社会后,同a一样,因抑制剂的突破性发明得以成为主流一员。

(附录:显而易见,女A和男O是最稀少的,但同时ta们因为两性区别才是主导;受到的abo性征影响比起普通abo世界观少很多。

换而言之,女A和男O就外观而言,同A和B的相似度差不多。男O主流不是身娇体软的可爱男孩子,生育率也比女O低很多。女A同理,比起金刚芭比更多的是大雕萌妹。

甚至有一种假说,男O及女A并不是真正的O或A,而是基因突变的Beta。)


感觉这个世界观能衍生出很多有意思的故事呢。

【开封奇谈】命运交错之时(三)

  3.论吃鱼的专业性对捆龙锁长度的影响。


  两人肩并肩走进聚福楼,老板见是开封府两位颜值担当,连忙兴高采烈的迎上来,见着俩人手腕上捆着的绳子,求生欲很强的没有多问。

  两人上了楼在桌边坐下,店小二忙来伺候:“展大人,白五爷,好久不见啊,两位想吃什么?”

  白玉堂:“荤素拣拿手的各来五个,再要一尾新鲜的……”

  展昭:“全鱼宴!”

  白玉堂:“臭猫!吃我的还这么不客气!”

  展昭眨巴眨巴眼睛:“公孙先生说,我用不着跟你客气,反正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。”

  白玉堂几乎要跳脚了:“简直是不把五爷放在眼里!我告诉你,我今天就是饿死,从这儿跳下去,也不给你吃一口鱼!”

  白玉堂气冲冲的扭头“按我说的来!还有,荤菜里一点鱼腥都不准有!”

  小二犹豫片刻,应了一声离去了,白玉堂得意的回头:“不服气啊?不服气来咬我……”

  看到展昭神情时,白老鼠冒到嘴边的嘲笑忽然说不出口了。

  展昭一脸不可置信,眼神里有那么一点生气,但更多的是……委屈?

  见白玉堂看着自己,展昭蔫答答地扭过头去,一副被欺负的很惨的样子,整个人都萎靡了几分。

  一秒,两秒,三秒,空气中的委屈感不减反增,白玉堂终于忍不住了。

  “小二,回来!”

  小二忙小跑上楼,白玉堂冷着脸道:“荤菜都换成带鱼肉的。”

  展昭小声嘟囔:“真香。”

  白玉堂:“臭猫你说什么?”

  展昭望向窗外:“我是说鱼。”

  白玉堂切了一声,说还不是……忽住了声,又看小二:“再来一尾新鲜的黄河鲤鱼,鱼要过斤,那尾巴须像胭脂瓣儿似的,蒸好送上来。”

  小二满口答应着,白玉堂又问:“你们加什么作料?”

  “无非是香蕈口蘑,加些紫菜。”

  白玉堂道:“我是要‘尖上尖’的。”见小二面露懵逼,皱眉道“你们聚福楼连这个都不晓得?尖上尖就是那青笋上头的尖儿,嫩切成条儿,吃起来咯吱咯吱的,知道了吗?”

  ……

  小二刚走,展昭便迫不及待的问:“白老鼠,为什么鱼的尾巴要像胭脂瓣儿一样?”

  “亏你还是猫呢,这种关于鲤鱼的常识都不知道?”

  展昭这次是真的有点惭愧了,同时也有点遗憾,微微低着头,抬起眼睛看着白玉堂,白玉堂看着那双在他面前绝少掩饰情绪的眼眸,心突地一跳。

  展小猫眼睛……可真好看。

  按下那股“心有点乱”的莫名念头,白玉堂慢慢饮着茶,半晌老板端上几个小菜,两人随意夹了几筷,不约而同地等着那条鱼来。

  白玉堂注意到展昭被捆缚的是右手,拿筷很不方便,心中顿时生出个促狭的念头来,嘴里不说,眼角却带出些得意的神色。

  展昭瞅一眼他,着实搞不明白这耗子为什么又开心起来,干脆专心进攻桌上的菜。说起来,白玉堂这会倒是很安分,把上来的菜都往自己面前摆,就稍微感动那么一秒钟好了。

  菜肴陆陆续续上齐,在展昭面前摆的满满,终于店小二托着木托盘上来:“白五爷,您要的鱼来喽!半个时辰前刚离水,新鲜肥美,是今天最好的一条!”

  店小二看了看桌上的地方——基本都塞满了,顺理成章把鱼摆在白玉堂右手不远处的桌面上,便离开了。

  展昭伸筷去夹鱼,手腕却被绳索扯住,原是白玉堂端起碗来吃饭,见自己瞪他,还若无其事地笑:“展小猫,这么好的鱼你怎么不尝尝?冷了就要发腥了。”

  展昭心说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,使劲一挣——白玉堂端碗的手岿然不动,不像端碗倒像在握刀。

  展昭默默把筷子放下,暗想这老鼠再不放手,就从桌子下面踩他脚。

  “白玉堂,你到底想干嘛?”

  白玉堂举筷在那条鲤鱼脊背上一划,顺着鱼骨肉松开的地方夹了一块雪白鲜嫩的鱼肉,筷子轻轻拨弄几下,鱼刺便全抖在了桌上,又在盘里蘸了些汤汁。

  “猫,看见了吗——鱼刺是顺着脊骨分开的,这么吃就全是肉了,以后别咬到嘴里再吐刺。”

  展昭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块肉,咽了下口水,伸手去夹——依然够不到。

  白玉堂哈哈一笑:“哎呀,我忘了,猫大人不太方便,来我喂你——”

  说着把那块鱼肉递到展昭嘴边,得意的笑:“来,吃口鱼。”

  展昭:“……”好气人,好想打他,可是鱼肉已经到嘴边了,在柔和光线下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泽,散发着诱人的香气,上面还有点缀着的青绿笋尖……

  于是,展小猫乖乖张嘴,等待投喂。

  白玉堂举着筷子僵在半空,他原本打算逗逗展昭,然后把肉自己吃掉,好好气气他,可是……

  陷空岛白五爷一横心,兵来将挡水来土掩,猫出招了他就得接。

  肉进猫口,白玉堂松了口气,回想起刚才不小心碰上猫嘴唇,软软弹弹的……

  “白玉堂!”

  白玉堂回过神来,这才发现自己心跳的厉害,展昭又叫了一声:“白老鼠。”

  “什么事?”白玉堂忽然有些不敢看他。

  展昭理直气壮:“给我夹鱼。”

  “臭猫,五爷凭什么伺候你?”

  “你自己说的,我不方便。”展昭抖了抖右手的绳子。

 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,白玉堂只得把那条鲤鱼剔去鱼刺,把肉布到展昭饭碗里。半晌功夫一面鱼吃净,再看展昭,这只猫还是眼巴巴盯着鱼,一脸意犹未尽的模样。

  白玉堂把筷子插进鱼鳃里一翻,完整的翻过面来,继续剔着鱼刺,心中竟莫名有些满足感。

  有人说喂猫会上瘾,尤其是那种看起来高冷还凶的猫,被自己喂得呼噜呼噜的,钻进被窝里面任凭揉圆捏扁。

  展昭……钻进被窝里?

  白玉堂手一颤,鱼肉掉到了桌子上。

  对啊,今天晚上,他们好像,真的要同睡一张床……


这几日的摸鱼结果,我真是个不爱学习的人(发出不安的声音)

【开封奇谈】命运交错之时(二)

  2.没病也得吃药实在太讨厌了!

  开封府凉亭中,御街两大野生军师:公孙策和庞府西席江子云相对而坐,人手一杯清茶,公孙策先发言道:“多谢江先生大驾光临,一同研讨捆龙锁的解决方案。”

  至于“捆龙索”这大名从何而来——当然是绳子上写着了。

  “哪里哪里,子云一介布衣,能为开封府排忧解难,也是不胜荣幸。”

  “客气客气,江先生也不必过于劳心,他们两个太好斗了,捆一起老实几天也是活该。”

  “哪里哪里,展护卫行动不便,府中难免会人手单薄,必须尽快行事”

  “客气客气……”

  两人商业互吹这会功夫,展昭轻轻扯了下手腕的绳子,白玉堂会意。刚想开溜,公孙策忽然提高了嗓音。

  “事不宜迟,那就照之前商量的来吧!张龙赵虎,去把狗头铡推出来!”

  一刻钟后,开封府堂上,展昭白玉堂一边一个蹲在铡刀边上,绳索搁在当中——这体验显然是不怎么好的。

  “展大人别在意。”张龙安慰道“公孙先生肯把狗头铡拿出来给你们用,也是下了血本了。”

  话音未落,青光一闪,铡刀已重重砍在捆龙索上,再查看时,竟然丝毫未损。

  白玉堂切了一声,拍拍土站起来:“我就知道,这破铡刀还能比五爷的刀锋利?”

  展昭:“他的刀也罢了,我的剑都砍不动,可见这索是刀枪不入的。”

  白玉堂:“你是说我的刀不如你的剑?”

  展昭:“你的刀……嗯,在变魔术这方面,确实比巨阙强。”

  “闭嘴!”公孙策脑门冒出青筋,一抡算盘“情况这么紧急你们还有心思拌嘴!”又指展昭“尤其是你,他不懂事就算了,你也不懂事?你可是朝廷命官!”

  展昭哦了一声,不言声了,白玉堂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,陷入欲怼无门的烦躁中。

  “先生息怒。”江子云一脸笑眯眯,像看戏又像真心实意“公孙先生,学生倒有一计。”

  “哦?”公孙策瞬间恢复到谦谦书生的模样,行礼“先生请讲。”

  “学生听展护卫和白少侠说过,他们把能想到的方法都用了一遍,刀砍火烧水浸,包括用内力强行挣脱,都没有办法。”

  “那……那该如何是好啊?”包拯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“他们总不能一辈子捆着吧?我的天哪,谁来保护我……不,保护开封府的安危啊呜呜呜呜……”

  “大人,你不说话也没人拿你当龙套。”公孙策瞪了他一眼,又看江子云“那该如何是好?要不要试试用炸药炸开?”

  “不要!”展昭和白玉堂同时叫道。

  “子云认为,这东西不能从外力入手,而要寻找内因。”江子云道“别的不敢确定,但如果有一方死亡或濒临死亡——呵呵,开个玩笑——也就是昏迷,说不定能解开呢。说来也巧,学生前几日刚好调了一副药剂,能让人短暂的停止呼吸心跳,三分钟后自动恢复……”

  “我不同意!”白玉堂一步跨到前面“这什么歪理,一个破绳子还能辨别捆着的人是死是活,那不是成精了吗?再说了,你敢保证这药没有副作用?”

  江子云微笑道:“其实,子云已在自己身上用过,事后并无副作用——况且子云随身备着解药,将其点在舌尖,便会立刻苏醒。”

  众人一时语塞,白玉堂啧了一声:“说来说去,你这药还是不靠谱,不行!”

  “按规矩说,现在还没禁止成精。”展昭站在一角默默吐槽“但我同意白玉堂的看法。”

  包拯和公孙策对视一眼,似乎有点惊讶:这两个年轻人整天争来争去,少有示弱的时候,这一次竟然因为副作用的风险就退后?不科学啊!

  “呵呵,子云只是提供一个方案而已。”江子云仍是面带微笑“不过,你们没有发现。这东西的长度不是一成不变的吗?”

  众人齐刷刷看向捆龙索,惊讶地发现,绳子好像的确比先前要长了一些。

  江子云看向被捆龙索牵着的两人,白玉堂眉头微皱,展昭面无表情,但似乎能看出些什么不对……

  江子云心下了然,笑道:“此药不需两人同时饮下。”

  白玉堂紧绷的肩膀骤然放松下来,笑道“不早说!你们这些人就是喜欢故弄玄虚,不就一碗药吗,五爷喝就是——”

  话音未落便感觉绳子被猛力后扯,白玉堂猝不及防踉跄一步,对展昭怒目而视:“臭猫你干嘛?”

  展昭不理他,看着江子云犹豫半晌,道“江先生,喝这个药,对吃鱼有影响吗?”

  “臭猫,连这种事情你都跟我抢!”白玉堂扯着展昭腰带拖回来“江先生,这个猫内力是不如我的,让我来。”

  “可我经验比这个白老鼠多多了。”展昭不甘示弱地把白玉堂扒拉到一边“我受重伤那么多次,还被人捅过心口,现在还不是活蹦乱跳的?”

  白玉堂闻言又惊又怒:“闭嘴!有毒必中有刀必挨的三脚猫!”

  展昭:“我说的是事实!”

  “闭嘴!不然我动手了!”

  “怕你?”

  如同之前发生的上百次那样,两人吵着吵着打了起来,打着打着了飞起来,飞檐走壁离开众人视线范围,消失在黄昏的开封城中……

  众人面面相觑,江子云面带微笑:“呵呵,展护卫和白少侠的感情还真好呢。”

  包拯一摊手:“可惜了,今天晚上张大妈做了水煮鱼。”

  公孙策:“算了,反正他们还会回来休息,刚好省一顿饭钱。”

  ……

  展昭和白玉堂在屋顶过了几招,默契地闪入一条小巷中,两人相对沉默地绕路走回御街,展昭眉头微微一皱,感觉手腕被轻扯一下,心下了然。

  居然有人在跟踪他们——武功不算太差,但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
  二人只做不闻,手腕间的绳子不知什么时候放长了些,好在那人并未跟多久,走过小半条街便离去了。

  “展小猫。”

  白玉堂忽站住脚,轻声道。

  展昭只是呆呆地望着街道另一边,好像没听到的样子,白玉堂又道:“展小猫,如今我们这样束手束脚,也不是长法,不如……”

  展昭忽然咽了下口水。

  “我饿了。”

  白玉堂顺着展昭的视线看去,这才发现两人不知何时走到了聚福楼门口。

  白玉堂:“……”

  算了算了,好人不和猫斗,更何况是一只馋的要死的猫。白玉堂无奈至极,话说回来,刚好也到了饭点,就在这吃一顿吧。


【开封奇谈】命运交错之时(一)

  1.捆龙锁的奇幻漂流

 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,某时空的开封府,单身宿舍二楼,陷空岛白五爷伸了个懒腰,打开窗呼吸着清新的空气。

  啊!多么美好的清晨,无论单挑还是群殴,都再适合不过了。

  白玉堂环顾屋里的陈设,从精美的雕花窗扇到垂挂的素锦床帐,确定每一处都是和他的气质完美相配的帅气,心中的满足感无以复加。

  信步走下楼梯,见展昭刚起床还在洗漱,白玉堂心中更加得意了,清了清嗓子:“一日之计在于晨,展小猫你身为习武之人,怎么能睡懒觉……靠臭猫你干嘛?”

  白玉堂躲开差点泼到脚背的热茶,怒目而视。展昭转头瞥了白玉堂一眼。

  嗯,今天的白竹鼠也很漂亮,就是看起来有点中暑。

  “手滑。”展昭若无其事地重新倒了杯茶,气定神闲。

  “臭猫,你分明是故意的!拔剑吧!”

  “我们开封府的人,每天都有许多正经事要做,没工夫陪你胡闹……”

  话音未落房门被猛地撞开,包拯慌里慌张地跑进来,把盒子往展昭床底下一塞:“你们什么都没看到!”

  白玉堂:“……”

  展昭:“……”

  门吱呀一声,公孙策缓缓踱进来:“大人,您在做什么呢?”言毕看向展白二人,眼镜片上的光刷拉一闪。

  二人:“我们什么都没看到!”

  公孙策缓步走到床前,从床底拉出一只箱子。

  三人:“……”

  “手办?签名册?这个是……欠条?好啊,我说你怎么买杂志那么大方,感情是出卖兄弟得来的?”

  “我没出卖……啊!先生我错了对不起啊啊啊啊!别打我了!再说白玉堂也不是那种人吗……”

  “十两银子换展昭单挑权一次,外加一两银子作为展昭的辛苦费……这是什么?这分明是带头教坏青少年!”

  “青少年?他们早就满十八……我错了我错了……”

  两人趁着屋里兵荒马乱逃之夭夭,展昭直奔厨房,张大妈已经做好了馄饨小笼包,还有两张特地为他准备的鱼肉饼,拿起来咬一口——啊,赞美命运的馈赠!

  展昭心满意足地拿起汤勺吃了个馄饨,虽然不是鱼肉馅的,但大妈的手艺永远那么好。正在幸福地感慨,一双筷子忽然伸到面前。

  展昭眼睁睁地看着盘子里仅剩的鱼饼,没了。

  没上色的白衣人脸不红心不跳地把鱼饼举到嘴边,咬了一口。

  没工夫胡闹的展昭,顿时改变了主意。

  这只竹鼠吃的太多了,还是把他做成叫花鼠吧!

  “当——”

  “唰——铮!”

  “吃我一刀!”

  今天清晨的开封府,依然一如既往的热火朝天鸡飞狗跳。

  “别打了别打了!”

  “展昭!你给我住手——别别别!那是公孙新养的……”

  “刷拉——”

  “啪叽。”

  正在院子里打的热火朝天的两人顿时愣住,定睛一看,公孙策昨天挂上的鸟笼不知何时摔在地上,两只小鹦鹉蹦跶出来,歪头和他们大眼瞪小眼。

  白玉堂愣了片刻,喊“不好!抓住它们!”

  两个人同时扑上去,“duang”的一声,两人脑袋极其默契地撞在一起……

       两只鹦鹉叽叽喳喳飞上半空。

  一刻钟后,展白两人满身尘土头带大包,并排站在院子正中,公孙策满脸铁青:“所以,是谁先挑的事?”

  展昭毫不犹豫地指着白玉堂:“这个白衣人抢我的鱼。”

  “不许叫我白衣人!”

  “那,没上色?”

  “回头再跟你算账……我说,五爷我可是开封府的头号债主,吃你个鱼饼怎么了?”

  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哦!展昭整个人蔫吧了几分,看向包拯:“包大人,你还是早点把钱还他吧,这种没上色的人,不值得托付。”

  “这这这……”包拯赔笑挠着头“我不是为了黎明百姓吗,展昭你就稍微受些委屈,让着他一点……”

  展昭:“我已经很受委屈了,他天天在上面不说,还不让我好好睡觉。”

  包拯:“!!!!”

  公孙策:“……”

  “臭猫,别说这种容易引起误会的话!”白玉堂第一个反应过来。

  公孙策冷冷地瞥了两人一眼“下班了再跟你们算账。”复看向包拯“鸟笼的钱,从你工资里扣!”

  走出开封府大门,包拯欲哭无泪,抬头望天:“苍天呐!求求你让他们别打了,就算把他们捆在一起也行啊!”

  话音未落便听见庞籍放肆的笑声:“哈哈哈哈哈,臭包子你又倒霉了,真是苍天有眼啊!”

  “死螃蟹,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

  “臭包子!”

  “死螃蟹!”

  ……

  包拯不知道的是,他上朝的这一段时间里,可能是苍天真的受了感召,也可能是有人想要搞事。总之,他再踏进开封府大门时,迎面看见的,便是展昭的右手腕和白玉堂的左手腕,被某条结实的绳索紧紧捆在一起……

  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
  “五爷也想知道怎么回事。”白玉堂冷声道“你走之后这东西从天而降,把我们捆在一起,刀砍斧凿都没用,火也烧不断。”

  展昭倒是很淡定,转移话题:“包大人,收拾桌子的李大妈说,你屋子里金光一闪,好像有什么东西不见了,要不要去看看?”

  与此同时,在另一个次元的大宋中,某位丰神俊朗且上了色的白衣侠客抓着张纸条,满面疑惑。

  “猫儿,你看出什么门道没有?”白衣侠客把欠条拍在桌上“难为他们学五爷字迹那么像,莫不是想挑拨五鼠和开封府的关系?”

  被唤作“猫儿”的蓝衣青年摇头,看着手中那个栩栩如生的雕塑小人,亦是百思不得其解……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开封设,和9475仅仅交换道具,保证不混淆。


【鼠猫】阙魂(1~4)

中篇,正剧,he

  1.

  暴雨滂沱,惊雷炸响,狂风汹汹撕扯着满山的沙石草木,目之所及皆是一片茫茫的白,浑浊泥水没过脚面,几乎寸步难行。

  自然何其之伟大,人类何其之渺小。

  但正是这渺小的一抹灵光,点亮了千古风流。

  曾经的忠魂沉默在史册中,历经千年仍与后人神交,闪电炸响,白光照亮昏暗山河中艰难独行的影子。

  青年俊秀的面容隐在黑暗里,忽的扬起头望着银蛇乱舞的天空,在这嘈杂暴乱的风雨山林中,青年的眸光却静的如倒映一泊晴光山色的湖水。

  电光隐去,青年如矫猿一般隐入丛林。昏暗中一抹白光亮起,像雪原,像剑光,在这让人失却方向的暴雨中刺破天地,光寒直映山川。

  青年静静趴在暴雨中,星眸锁着白光背后的影子。

  三步,两步,一步。

  那人站定,白光顿了一下,旋即向他的方向扫来。

  如蓄力许久的豹,电光火石间他已扑上去,那人手腕一扭格开他攻势,青年隐约听到一声轻笑。

  拳来脚往十几着,正堪棋逢对手,青年心中暗暗叫好,他的对手明显不是什么野路子,下盘沉稳,从发力到格挡都是一流水准。特别是运用了肘膝技——这在散打中已经很少见,青年隐约从他的招数里捕捉到一些传统武术的底子,而且显而易见,他的对手能做到的,要比现在多的多。

  若不是自己也有底子,仅凭上学时那一学期擒拿格斗,还真逮不住他。

  这不是一个打架的好时机——湿滑泥泞的地面,无处不在的暴雨,狂风肆虐闷雷轰鸣,大山的吐息隐约显露危险讯号。青年看准时机抬膝猛撞,正中那人小腹,那人发出一声闷哼,向地上倒去。

  青年略松了口气,忽地眼前一晃,待反应过来已被反剪双手按倒泥水中。

  那人喝道:“什么人?”

  隔着雨幕,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。

  青年不做声,落在地上的手电仍发出耀眼的白光,映亮了雨幕,愈发看不清彼此的脸。

  那人啧了一声,一手卡着青年双臂,一手去捞手电筒,忽觉天旋地转,吐息之间后脑重重砸在地上,凛冽的暴雨拍上面孔。

  “不许动!警察。”

  雨势不减,天地在狂暴的雨声中分外寂静,一身冲锋衣的男人被人拿住关节,膝顶心口按在地上,竟无声的笑了。

  “怪不得这么凶……”

  青年警员默不作声,捞过手电照上那人面孔,心脏砰咚地一撞。

  两个人贴的很近,近到青年的脑袋挡住了落在那人脸上的雨点,那人一双桃花眸微微眯起,他笑着,却是外松内紧,腰肢暗暗蕴藏着反弹而起的力量。

  他甘愿被自己禁锢住,但,至多三秒。

  青年警员卸了劲,松开禁锢,那人看着他,眉眼间是毫不掩饰的凌厉,过于俊逸的面庞没什么怒意,反而有些跃跃欲试的模样。

  “不继续么?”

  倏地,青年警员回过神来,歉意地将那人拉起来:“抱歉,我认错了……”

  狂风呼啦而起,手臂粗细的树枝咔啦啦折断,青年警员心说要坏,那人却毫不在意地一瞥,转身往来处走去。

  “不想死的话就跟爷走。”

  风雨烈烈席卷山河,酝酿着心照不宣的危险。两人相互搀拉,手脚并用地攀爬在半垮的山路上,跨过几棵倒在路上的树,越过几段被雨泡垮的陡坡,雨势终于略略小了些,远处隐约看见一处昏黄亮光。

  这是守林岗的标志。

  二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,在一处凸出岩壁下暂且避雨休息,桃花眼的男人戳了下身边的青年:“还走得动吗?这路看着近,过去还得个把小时。”

  “放心,当年拉练的底子还在。”青年警员没有看他,眼望着远处的灯光“你的体力倒是不错。”

  “这种路爷走的多了。”那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“你跑这山里干嘛?”

  “追捕嫌疑人,路遇大雨和队友走散。”青年警员言简意赅“你又在这荒山里又做什么?”

  男人不回答,轻笑道:“爷想做什么,要你管?”

  青年只笑笑:“天气恶劣,还是不要乱跑的好。”

  “你还是关心你自己吧——要不是爷去找你,你已经掉进山沟了。”

  男人惬意地在岩壁上挪了挪身子,拿手电在青年脸上一晃,心里暗暗惊奇。

  这么能打的警察,还挺好看,还挺有趣。

  做个朋友吧。

  “哎,你叫什么名字?”

  “展昭。”

  男人在心里默念一遍,只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,不过也没放在心上,站起身抹一把脸上的水滴。

  “我,白玉堂。”

  展昭的目光落在白玉堂修长挺拔的身影上,这人满身泥泞雨水,还背着个大登山包,仍站的像一棵笔直的松。

  他跟了上去,和白玉堂一同没入狂暴的风雨。

  此时此地遇见,是造化弄人,还是一饮一啄皆前定,他们二人都不曾考虑,只是觉得这段计划外的插曲,也算有趣。

  2.

  雨势滂沱,展昭满脚泥泞,攀着树根勉强前行。

  狂风夺面而来,手中聊胜于无的灯笼忽被飞来的树枝撕裂,没了光芒,展昭索性撒了手,看着那灯笼一头栽进泥泞里,再找寻不到。

  待风势稍减,方运起轻功翻上山岭去,循着记忆中翻找出的路线踏上峻峭石阶,顶着狂风直攀上去。

  狂风到了山崖忽而止息,化为和风吹拂着衣摆,暴雨竟也息了许多,展昭松了一口气,抬眼见到一座旧屋旧院,心中暗自惊奇。

  此屋名为息宁小筑,依八卦之法选址建成,可避风雨寒暑,却不知何人所建。当年他陪师父来常溪山拜访友人时,这里已人去屋空,师父只说,这里住着一位隐世高人。

  而今过了二十载寒暑,这院落竟同记忆中分毫不差。展昭叩了门,许久无人回应,试探着推了下,门居然开了。

  展昭道声失礼,推门进屋,打亮火折查看,屋中陈设简单,石地白墙,唯一桌两椅,一榻一柜一箱而已。虽积了铜钱厚的灰尘,并无蛇虫鼠蚁来糟践,干净的如同收存完好的库房,等着归来的游子启封。

  屋主显然是个爱书之人,柜上零零散散搁着许多书籍,也积了厚厚一层灰。

  展昭莫名觉得,这屋子熟悉的紧。

  窗外风雨声又起,展昭的心却渐渐安定下来,翻出柜中蜡烛点上,将屋子打理干净,见柴房有木炭,便点上火盆将衣裳烤干,看着盆中炭火明灭,心绪愈发安宁。

  他要在这常溪山等一个人,一个从前策马并肩,今后也生死共赴的人。

  那人与他所约何事,细想竟记不大清,左不过打架饮酒罢了,那人所约何日,细想,竟也记不清,甚至所约何时所约何处,都记不甚清了。

  细想来只觉神驰魂荡,又怅然若失,似有冲天火焰一闪而过,血光扎扎地刺着眼睛,浑身都痛的麻木,好容易回过神时,仍是满耳风雨。

  但他展昭今日来了,便是今日了。

  展昭和衣卧在光秃秃的床铺,陷入黑沉如渊的睡眠中。

  3.

  越过最难走的一段野山路,接下来的路便好走多了,接近守林岗时已经踩上了坚实的岩石,很快便遇上了穿着雨衣打着手电的守林人老林。

  十分钟后,两人坐在守林岗的小砖房里,脱下湿透的衣服架在火盆上烤干,火盆里埋着几个红薯,甜暖的焦香漫开,将小砖房弄的暖洋洋的。

  柴油发电机在屋角轰轰运转,头顶是盏昏黄的白炽灯,窗外风雨呼啸,这里却是干爽温暖,绷紧许久的心终于可以放松下来。

  白玉堂赤着半身,坐在火盆边的小板凳上,心不在焉地转动架在铁丝上的衣物,目光又落在正收拾屋子的青年警察身上。

  深山的守林岗,平时只有守林人老林独居,遇见两个来投宿的青年。老林临时腾出了一间堆满杂物的卧室给他们住,自己忙去厨房做饭了。

  展昭将堆在床板上的旧衣被搬开,铺起老林送来的被褥。他只穿着背心短裤,肩背腰的肌肉线条流畅而不夸张,正是练家子的模样——再往下,两条长腿衬得黑猫警长格外挺拔。

  身材还真不错,白玉堂心中暗生欣赏,愈发觉得今晚的相遇,正是缘分到了。

  两人一面收拾一面有一句没一句聊着。展昭说他是来山里追查盗窃犯的警员,遇到大雨和同事走失,通讯器也受干扰不能用了,计划在这里先避一会雨,等雨停再去。

  “这么大雨你还上山?”白玉堂挑挑眉“泥石流可不是说着玩的。”

  展昭只是笑:“我知道,但任务紧急,我必须去。”

  末了,还加一句:“放心,我有经验。”

  还挺倔。

  白玉堂从鼻子里哼一声,似是不屑,嘴角却不知什么时候勾起来。

  展昭绝对是个和自己势均力敌的人,无论是见识,功夫,还是颜值,甚至是这种倔强——类似赌徒,在二分之一的生死抉择面前,依然坚定地选择完成任务。

  他和自己是那么相似,有的地方甚至比自己高出一筹,引得白玉堂久违的好胜心再度燃起。

  至于展昭话中那些语焉不详,以及对所执行任务的保密,白玉堂并不很在意。事实上,他自己对来意的说明,也并没有那么明确。

  和同事走散的展昭,绝不止是来追捕盗窃犯那么简单。一如他白玉堂不止是来野外取材的摄影爱好者。

  白玉堂朋友不能算多,天生血里带风,不屑于任何无意义社交。四个结拜的哥哥,加上三五个聊得来的弟兄,对他而言已经足够。

  但,结交一个展昭这样年龄相仿,可以没事切磋的朋友,他并不介意。

  老林招呼他们去吃饭时,衣服也干的差不多了。饭菜很简单,加了腊肉的鸡蛋菜汤,烤红薯,玉米馒头,都滚滚的冒着热气。

  饭菜味道实在不能说好,但对于两个已经好几天没吃到热饭的人,已经足够熨帖。老林分外热情,饭桌上谈兴勃勃,见白玉堂不甚爱说话,便将注意力转到展昭身上。知道他是警察,抓贼才进山里迷路,又是感慨又是叹息。

  老林说自己儿子小时候也想考警校,但后来没能考上,高中毕业就出去打工了,一去就是十年,也不找正经工作,整天和狐朋狗友厮混云云……

  老人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,白玉堂并不耐烦听,展昭倒是很关注的样子,和老人聊得投机。白玉堂干脆只看他。

  从小到大,白玉堂无论想做什么,都能比绝大多数人做的好,他有着无可挑剔的资源和天赋。想学武,亲哥便请来最好的教练指导。想读书,轻轻松松便考入大宋top1的学府,连同各种刁钻的兴趣爱好,都能得到实现。

  但仍觉得生命中,好像缺了一块什么。

  今日见了展昭,他心中忽然,隐约有了些模糊的答案。

  4.

  山洞外大雨滂沱,林天兴缩在石头底下一根接着一根吸烟,浑身都像被虫子爬过一样,冰冷麻痒,湿透的衣服贴着身体难受的不行,身体火热又转回冰冷……

  雷老五和老达都蜷在身边打哆嗦,至于古德白,他们几个人中体格最好的那个老外,嘴里还叽里咕噜说着洋文。

  艹他妈的老天。

  林天兴暗暗骂着,没人比他更熟悉这片山,要不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,他完全可以借对这座山的熟悉轻松甩掉背后那几个条子,甚至把他们引到悬崖里——山高水急,等他们的尸体被人发现,已经是几个月后了。

  可是他妈的碰上了大雨,雨到不是大事,可这么一来路不好走了,虽然那几个条子肯定比自己先死,可他什么时候才能拿到钱?什么时候?

  常溪山里有一座古陵墓,这事他从小时候就知道,甚至误入进墓穴周围。至于这几十年国家为什么没发现,林天兴才懒得管。

  这座山是他家的,这山里的东西就是他家的,那墓就是他家的。国家说这是违法的,这是政府压迫,老百姓也说这是违法的,都被洗脑了。他家里的东西想卖钱就卖钱,政府抢了他的东西……

  林天兴忽然抬起头来,外面一轮明月皎皎生辉。

  “哇偶,这个雨停了!”古德白大呼小叫起来“我们继续去寻宝吧!”

  林天兴跑到外面,月光铺面而来,前方一条青石小径直通山门,他叫起来,嗓音几乎变了调。

  “是这里!就是这里!”

  这里就是他曾经来过的地方!他们躲避山洪竟然阴差阳错来了这里!

  古德白顿时兴奋起来,跟着状若疯癫的林天兴快步前行,月光是那么的明艳,路途是那么的通顺,几乎……让人不安。

  雷老五和达金牙对视一眼,面面相觑:这深山里怎么忽然出现了这么个地方,之前还下着暴雨,怎么忽然就停了——还有这么大月亮?

  林天兴是个嗑药的,老外更是啥都不懂的傻逼,他们可不想把命丢在这里。

  心虚归心虚,两人还是犹犹豫豫跟了上去,只是步子越来越慢,越来越慢……

  林天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,一路向前飞奔,他看到的不再是山路,已经成了竹林中的小径。常溪山没有竹子,但林天兴已经习惯了幻觉,他只要钱,钱就是他的命。

  古德白忽的拉住林天兴,大张着嘴,手颤巍巍指向前方。

  “林,这是申么?山中的居民么?”

  林天兴一个激灵,难以置信地抬起头。

  他们的面前,竟然站着一个人。

  就像古代电视剧里演的大侠那样,白衣飘飘,长头发,长的那叫一个好,比起电视里的男明星还要更帅。手上握着一把剑,也是把古剑,黑沉沉的,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文物!

  大侠站在那里,手上随随便便拎着两坛酒,眼神冷淡地瞟着他们,手搭在剑柄上,只是身上那股子杀气……

  林天兴捡起根棍子,大喝一声向那人扑去,在幻觉的世界里,他才是王!

  古德白还没看清楚,林天兴已经飞起三四米,狠狠地撞进竹林中。

  白衣服的人收回脚,又漠然地瞥向他。

  古德白本能地向后退去:“hello,窝没有恶意,窝们诗来中国旅游的,窝热爱中果文化,窝不认识这个人……”

  话音未落,古德白便觉眼前一黑,失去意识前的最后记忆,是有颗石子一样的东西朝自己飞来。

  乳白石子上裹着暗红,有浓郁的腥气,像刚刚从血里捞出……

  ……

  白衣人将委顿地上的贼人随手捆了,丢在一旁。他不紧不慢地攀着山路,踏上最后一道石阶,看向被银白月光笼罩的旧屋旧院。

  屋中分明亮着灯,微弱的昏黄,如同冥冥中灵魂的牵引。

  许是离主人近了,巨阙竟似在匣中嗡鸣。

  白衣人悄然握紧手中的那柄古剑,嘴角牵起笑意。

  猫儿。

  爷回来了。

(未完待续)